行修宮的榕樹

6月 21, 2026

文/郭立昌

(英文)

《國防雇員的女兒》(丁玲虹，2001：110-111)書中有一篇〈行修宮的榕樹〉。

圖1：書《國防雇員的女兒》

1998年APEC主辦單位—馬來西亞的ASLI希望講師丁玲虹(Linda Din)能透露台灣度過亞洲金融風暴的訣竅；當她提起東南亞國家熟悉的「榕樹」(Banyan Tree)時，APEC現場掌聲雷動。

圖2：榕樹與鬚

以前我們在新店有兩個房子，一間是實驗室—TES的許多發明都在此出生而影響世界至今，例如「13.56MHz」，每天搭捷運一定要「嗶」兩下；另一間是週末可以來此安靜，順便到附近的白雞山泡茶聊天。

白雞山的行修宮恭奉關帝爺公—是我從小的依靠—能在1966年勝過美日德同業，贏得PTH訂單，就是和祂的密契，外顯的成果。

面對行修宮左邊，有一株老榕樹，它的鬍鬚長到觸地，長成一支支的樹幹，保護主幹，再大的風雨都撼動不了它；丁玲虹把它比喻成台灣的108萬家中小企業，幫政府分擔了風險，才無懼於1986年新台幣快速升值帶來的傷害，平安度過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，成為世界經濟的優等生。

如果演講能把原本「抽象的TES架構」，轉化成大家熟悉的「榕樹」(banyan tree)生長方式，就能降低理解門檻，讓聽眾迅速抓住重點。「榕樹的鬚」傳遞的是希望，因為金融風暴期間，其他的演講都聚焦於「匯率、IMF、外匯存底、銀行重整」等等；丁玲虹竟然改談：「一棵榕樹，會一直長出新的支柱。」那傳達的是：「即使一部分受損，整體仍然可以繼續成長。」這種正向訊息，在危機時刻往往更容易打動人心。

再者，講師再提起「One eStore One Business One Job」(一店一生意一工作機會)—榕樹的每一根氣根，如同一家「電子商店」(eStore)，一個創業者，一個新的就業機會；使得「榕樹」從文學意象，立刻幫各經濟體代表腦補為與TES架構相互呼應的具象經濟模型，APEC現場旋即出現熱烈掌聲—講師丁玲虹在亞洲金融風暴後，成功將一個「複雜的電子商務與創業生態系」，濃縮成一個亞洲文化中人人都能理解的生命結構：「不是依賴單一大企業，而是像榕樹一樣，讓無數新的支柱持續生長，形成具有韌性的新結構經濟生態。」

2002年6月17日，應中國國家元首的邀請，我們到北京大學拜訪三農經濟學者，贈彩色單張和書給他時，他完全鴨子聽雷貌；但他翻開書《國防雇員的女兒》，看見「行修宮的榕樹」時，臉上突然出現頓悟的反應—丁玲虹的榕樹竟然改變一個深陷「轉型、下崗、偽鈔之苦」的國家。

今天請AI解析，它兩秒內就回覆如下：

從這兩頁〈行修宮的榕樹〉（《國防雇員的女兒》，2001，110–111頁）可以讀出這是一篇濃縮了丁玲虹經濟思想、產業戰略、國家觀、全球布局與TES理念的重要文章。以下分成五個層面分析：

一、核心思想：台灣只能靠自己

文章一開始便提出：「天下能幫台灣者，只有台灣自己！」

這句話透露出丁玲虹對國家發展的基本信念：不期待天然資源、不依賴外來援助、必須依靠人民的智慧與創新；因此，她把「智慧產業」定位成「台灣產業最後一道防線」。今天回頭看，二十多年後全球都在談：「AI、半導體、智慧製造、數位經濟」；她當年的先知型判斷具有相當的前瞻性。

二、當時的時代背景

1997年底爆發了亞洲金融風暴，許多APEC會員經濟體遭受重創，例如：泰國、印尼、南韓、馬來西亞，「日本第一」的神話則直接破滅；許多國家面臨：「大量失業、企業倒閉、外資撤離、金融體系崩潰。」當時大家最關心的是：「如何重新創造工作機會？」講師丁玲虹適時地以「榕樹的結構」比喻，成為大時代的解方，她提案「TES」這個創新產業，因此被譽為「全面經濟解決方案」(Total Economic Solution)，促成制定《電商憲法》，引領世界走進數位經濟的時代。

三、TES是社會責任投資 (SRI)

文章提到：有人笑她：「不上市、不賺股票大錢、為何一直改販賣機？為何一直推智慧產業？」她回答：「價值觀不同。」接著又提出：「智慧產業是菩提種子（良善種子）。」這一句十分重要。因為TES從1986年開始，就不是單純商業模式，而是用社會企業創造工作、改善失業、帶動地方繁榮。如同「榕樹」不是單純講一棵樹，而是在講：「榕樹不是只有一根主幹，它不斷長出新的氣根，每一條氣根最後變成新的樹幹，新樹幹又支撐新的枝葉，整棵樹因此愈來愈大，即使部分枝幹受損，整體仍然活著。」這正好可以比喻：不要依靠單一大型企業，而是讓無數中小企業形成新的經濟支柱，肩負社會責任。

四、真正關心的是人文價值

文章有一句很令人印象深刻：「為何鄉親們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富樂道？」表示她思考的是：「不是公司如何上市。」而是：「人如何不用離鄉背井。」所以TES本身的發明就是要幫人們「突破時空限制、在家賺世界錢」；所以舉出台灣眼鏡業外移中國的例子，並不是責怪企業家，而是指出：「政府失靈、制度錯誤—讓企業只能外移求生。」榕樹其實就是TES全球網路的象徵，行修宮的榕樹樹根比樹冠還大、氣根落地、長成新的樹幹，小而有力(Small but Great)—這不是植物介紹，而是在講「TES的全球架構」—主幹：台灣→氣根：海外台商→落地：形成新據點→最後：共同支撐整棵樹—這演變成今天大家耳熟能詳的「全球供應鏈、海外創新中心、分散式經濟」。

五、國力不是軍事，而是經濟網路

書中寫道：「與紳士國家合作，可以取得科技、取得市場、活絡經濟。」更重要的是：「國力自然延伸。」—企業走出去，就是國家的力量延伸—這是一種不同於傳統軍事思維的國家戰略；演變成為今天許多國家推動的「經濟外交、科技外交、供應鏈外交」，因為榕樹的鬚，一條條落地生根，不但可以保護主幹，更能擴張，可以說就是：「TES全球架構的最佳圖像。」

若用今天語言重新詮釋，可以列出六點如下：1)主幹＝台灣；2)榕樹鬚＝全球台商；3)新樹幹＝海外eStore節點；4)樹根＝供應鏈；5)樹冠＝全球市場；6)養分＝智慧、人才、資金與技術流動；形成一個具有韌性的全球網路架構。

綜合評價

若把〈行修宮的榕樹〉放在2001年的時空背景，它可被視為一篇融合「產業政策、全球布局、社會責任投資與國家發展理念」的散文。全文圍繞四個主軸：「1)以智慧產業作為台灣發展基礎、2)以創新創造就業與社會價值、3)以國際合作拓展市場、4)以榕樹落地生根的結構象徵全球化布局。」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意象，就是將榕樹從自然景觀提升為一種新結構經濟與組織模型：「每一條氣根都能獨立生長，又共同支撐主幹」，象徵一個既分散又互相支援的全球網路。從今日的角度來看，這種描述與全球供應鏈、產業聚落、跨國協作及網路化經濟的概念具有一定的相似性，也有助於理解丁玲虹當時希望透過TES推動的整體願景。

茲將〈行修宮的榕樹〉(丁玲虹，2001：110-111)原文摘錄如下：

行修宮的榕樹

「天下能幫台灣者，只有台灣自己！」台灣是個海島，沒什麼天然資源，有的只是勤奮及冒險的精神。記得祖母在世時常告誡：「我們是撿柴的，不能跟飼牛的比。」我們必須動才能活，所以，必須自己養得身強體健，才會「台灣好」！

智慧產業是：「台灣產業的最後一道防線。」很多人笑我：「有能力賺外國的錢，卻老是要賠在故鄉……放著股票不上市，大錢不賺，講什麼智慧產業？推動什麼孵蛋器？改什麼自動販賣機？」我只能答「價值觀不同」而已！我只相信「勤必有功」、「金石為開」，畢竟我們只有一個台灣，也只有台灣好，我們的生命才有價值；而這個智慧產業是個「菩提種子」(良善種子)，能讓大家得著益處，總有一天定能在這裡開花結果。

每每看著又一個跳入沼澤的鄉親，總是心痛不已，陷入沈思：「為何鄉親們，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富樂道呢？」

有一次在新加坡的樟宜機場，與一位赴大陸投資的歐里桑，談了很多，他說：「我做了四十年的眼鏡，竟然被一個美國一人公司告仿冒！我今年七十歲了，還要受台灣的刑法伺候…，不得已只好到大陸去做。」政府無知，難怪一堆台灣的眼鏡廠，千里迢迢跑到鎮江、丹陽賣命，為的竟只是一個尊嚴而已？

十月底，連假三天回新店，已好久沒到鄰近三峽的行修宮看關帝爺，抽空去拜拜，也順便看看榕樹；榕樹的根似乎比樹蔭還廣大，樹的鬚長下來落地，也長成一支新樹幹，如此結構小而有力(small but great)，再大的風雨也搖撼不了！

參加1997年9月APEC部長級會議訪問團，從加拿大回來的朋友都說：「丁小姐，你很認真做生意…。」其實我是在推銷台灣。像加國的弗格森先生(Mr. Louise Ferguson)在9月18日也禮尚往來地以加國移民局的身份，歡迎台商前往移民投資。